日本311東北大震災轉眼6年了,那時人在神奈川的我,雖然沒經歷九級地震和海嘯,但當時的地震真的是我人生中難以忘記的恐怖回憶。去年月有機會親自走一趟福島災區浪江町,當時浪江町還不是可以隨意進入的地方,大眾運輸到現在仍然對外中斷,或許這個地方對於身在台灣的我們很遙遠,但從311的天災和人禍中,有許多我們值得深思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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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1大地震對非災民的我們似乎已經是非常遙遠的事,畢竟六年過去,當時剛出生的娃兒也上小學去了;而那年的高中生,現在也已大學畢業成為上班族。但回到災區後,卻彷彿感受到時間靜止,許多街道景色停留在2011311日的那個下午。

2016515日,我跟著學校的義工團隊從東京的早稻田大學出發,同行的除了早稻田的12名學生,還有3名東京大學的學生也加入我們。學校幫我們安排了遊覽車,一路往東北前行。車子開了四個多小時,我們來到了福島縣的双葉郡,在這裡要換成能進入浪江町的專車。由於輻射的關係,至今仍有很多區域嚴禁外來車輛進入,所以貨運公司和宅配等也都不能送貨過去,這對災區的復興來說是非常困難的原因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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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上前往浪江町的車後,隨車有當地義工為我們介紹沿路的景色。我們從遠方看見福島第一核電廠,不禁倒抽了口氣,在新聞上不斷出現的核電廠就在自己的眼前。義工媽媽緩緩地說,雖然現在大家聽到核電廠就覺得恐慌,但其實我們福島人以前很以這幾座核電廠為傲!因為核電廠的出現,養活了不知道多少家庭,而且核電廠裡頭有很多便利當地民眾的免費設施,從前若有外地來福島玩的朋友,我們一定都會帶他們去參觀。只是沒想到地震後發生一連串的意外,讓災民們有家也歸不得。

車子繼續往浪江町方向開去,雖然可感受到這是個被豐富大自然包圍的城鎮,但街道上景色淒涼,當時海嘯來襲被沖毀的家園仍倒在那兒。路上有許多被整理在一邊的物品,不知道是從哪間房子沖來的,當然也不知道主人的下落。更引人注意的是路邊堆積了大量黑色大塑膠袋,成堆的像是垃圾一樣的東西,義工告訴我們裡頭裝的都是受到核污染的垃圾和土壤等。數量之多,不知道未來會如何處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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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島農業復興

學校安排我們上午幫忙當地農民插秧,由於隔年的3月這裡將會解除避難警報,居民總算可以回來居住,因此他們也一步一步為復興之路做準備。但外行的我們笨手笨腳,說是幫忙插秧還覺得比較像是去搗亂。當地的叔叔阿姨們都很可愛,說他們最喜歡從東京來的孩子,看起來很有朝氣,因為這個城鎮已經沒有年輕人居住,我們就算不會插秧只要跟他們聊聊天,他們也就滿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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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島食材製作的溫暖便當

插秧結束後我們來到活動中心用餐,當天的餐點全部都是用福島當地栽種的食材料理。其實福島的蔬果到現在還是賣不太出去,雖然東京的超市偶爾也會看到福島產的農作物,而且肯定比其他地方產地來的便宜,卻總是沒人買。周遭有日本朋友會買的,大多也是存著幫助災民的想法,買回家以後不吃就直接丟了。畢竟大部分人對輻射並沒有相關的常識包含我自己,若有其他選擇為何要吃有疑慮的食物,這是很正常的想法。但那天中午的便當真的很美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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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蹟的浪江町請戸小学校

用完餐後我們搭車前往請戸小学校附近,這間小學為311海嘯創造了奇蹟。請戶小學就在海岸邊,距離海邊不到300公尺的地方,但海嘯來時卻沒有半個人犧牲。311當天地震完後,這間學校的校長當機立斷要全校撤離,雖然以前也沒有海嘯的經驗,但校長的決定救了全校77位學生。避難的高台距離學校有兩公里遠,但是因為在這之前全校有做過海嘯來襲的避難演習,因此大家才可以有秩序的順利躲避海嘯,校長也在全校都走完後自己留下來巡視校園,確定無人後才最後離開。

現在請戶小學的校舍和體育館還在那,由於離核電廠不到6公里的距離,因此也在封閉範圍。當時的學生都轉到不同學校就讀,若當年準備畢業的小六生,現在也已經要唸大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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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海嘯時避難

雖然地震很恐怖,但311主要罹難的人都是死於海嘯。親自去一趟福島,聽當地人的分享,才知道原來開車逃跑未必比較好。當天地震完後,很多人因為擔心在家中年邁的父母趕回家,要接父母和孩子開車逃到安全的地方,沒想到鄉下很多在田埂中間的窄路,反而造成大塞車。就在塞車的車陣中海嘯來襲,全家都一起走了。還有一些年長者,表示自己老了不想逃了,叫兒女帶著孫輩走,自己守在家就好。結果晚輩上了車再也沒回來了,爺爺奶奶因為待在家裡三四樓的高處,反而逃過了死劫。

這幾天電視都在播311回顧節目,也探討了海嘯來臨的對策,其中也提到以駕車逃難所造成的塞車問題,未來可能宣導除非有行動不便者需要車輛移動,不然不鼓勵大家都開車避難。

 

農業再開復興中心

從請戸小学校我們移動到農業再開復興中心,在這裡可以看到農作物的栽培和養雞處。室內空間很大像是鎮上的活動中心,義工團隊們會不定期在裡頭舉辦活動。下午我們有個小小的workshop,其實早稻田大學一年會來浪江町3~4次,對當地的復興做出提案並加以實行。由於一般民眾對於福島的蔬果類還沒有信心,畢竟是要吃下肚的東西總是比較小心一些,所以學生們提議種植向日葵,除了對未來銷售有幫助外,也可以作為此處復興的象徵。義工團隊中有很多已經參與一年多的學生,我則是臨時只參加一次跟著去,感謝他們不介意有這樣的外國人加入,也很熱情和我分享之前的活動過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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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浪江町回東京的路上,一樣要在双葉郡換車。這是一趟我完全沒幫上他們忙的義工之旅,但這一天也確實讓我了解災後現在的面貌。我對核能不甚瞭解,因此無法探討廢核等話題,但在311發生後的這六年來,確實有很多顛覆從前想法的事情在發生著。走過這一趟,我深深感受到,生活中那些理所當然的幸福似乎一切都是得來不易。

 

(有不少照片畫面晃動模糊,因為無法下車拍攝只能從行進間的車上往外拍,還請見諒。)

 

早稲田大学 平山郁夫記念ボランティアセンター

https://www.waseda.jp/inst/wavoc/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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